第31章
数声嘹亮的鸡鸣唤醒了白昼。
六婆的病并没有好转，每日只能在床榻上痛苦地呻吟，动惮不得。
阿欢很自责，要是自己不把六婆带到京城来，六婆还能落叶归根在东陵村，自己也能和六婆度过最后一段平静的生活。
而现在，六婆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颠簸，两人被困在京城，寸步难行。
她愧疚极了，低垂着头暗自责怪自己。
六婆强撑着一丝力气，爱抚似得摸了摸她的手，以示安慰。
日后，阿欢只能和六婆在京城相依为命，东躲西藏。
而另外一边的冯君言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他一个人来到孔音尘的坟墓。
坟墓的四周已然长满杂草，开着稀疏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冯君言挥刀摆动，顷刻间杂草在刀光剑影之下簌簌落下。
晨光熹微，投射在孔音尘的石碑上。
他走近孔音尘的坟墓，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孔音尘的名字。
冯君言转身回眸的瞬间，却猛然定住了！
只见几步外，光在尘间缎带般绵延，丝丝缕缕投下一片柔和美好。
孔音尘孤身正立在晨光中，周遭像是褪去了颜色，她的轮廓却镀金般发着光，竟比光还耀眼夺目！
冯君言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她。
他再一晃眼，那位置却是空空荡荡。
他黯然失落。
冯君言不死心地将孔音尘的棺木一人刨挖出来。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冲撞到死去的孔音尘了，只固执地希望她还活着。
冯君言颤颤巍巍地打开棺木，里面应该长眠在此的孔音尘却不翼而飞。
他大喜过望，左右环顾。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还活着的。”
“音尘，等我，等我来找你。”
冯君言欣喜地自言自语道。
冯君言回到侯府，心想：既然那日孔音尘躲着他，想必是不想暴露于人前。
他便暗中派遣手下在京城去寻找孔音尘。
阿欢知道自己早晚会暴露，却不能离开京城。
眼下六婆重病在床，自己必须要照顾她。
她就在这躲躲藏藏，心惊胆颤的日子中一日一日煎熬着。
这日，阿欢睡醒起来。
她便看见六婆坐在床边慈祥地望着她。
精神头极好的样子，六婆亲切道：“阿欢，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阿欢心里隐约察觉到什么，却默不作声。
她乖巧地靠在六婆怀里，眼眶通红。
“我的好姑娘，你以后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的。”
“阿婆不能再陪你了……”
六婆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便无力地瘫倒在床榻边。
刚才那幅温情的画面仿佛昙花一现，一下子便消逝没了。
阿欢连忙把她抱到床榻上，那副年迈的身体已经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
阿欢哀戚地轻声唤她：“阿婆，阿婆。”
“阿婆别走，别丢下阿欢！”
可是六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回应她了。
“阿婆……”
阿欢绝望的悲号在空中回荡，再也没有一双慈爱的眼睛望着她了，再也没有一双粗粝的双手拥抱她了……
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关爱永远地离她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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