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仿佛不经意的问到：“我记得，王三婆娘还很年轻。”
黄捕头怔怔，答：“和你差不多系，怎么？”
“什么怎么？我们不是正差人吗？”
“一个小脚婆娘家，能做什么系？”
二手平端，
窸窣窸窣的黄捕头，不以为然。
“打架没力，敲榨下不了手，揭盒盖不会，放白鸽又老了，管店子更不，咦，夫人的意思系？”
似有所悟，睁睁眼睛：“那，让笙崽上系。”
阿桂稳稳坐着，
眼皮儿掀掀。
“笙崽不是干这鸡鸣狗盗的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我记得，上次来递帖子的徒弟们，有一个叫阿弟的？”
黄捕头立起了身，敲着自己脑门：“对对，让阿弟去，还是夫人有主意系。”
“有主意谈不上，”
阿桂笑笑，
伸伸右手。
笙崽便把热茶双手放在了师母手里，阿桂揭开碗盖，先深深闻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似在独自陶醉，好半天才说：“笙崽说得对，一溜顺儿。
人呢，我调配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窸窣声顿停，
“我不是拿到了地契系？”
“可王大头目，还在喘气儿。”
窸窣窸窣，窸—窣！
窸—窣！
“嗯，是个事儿系。”
第三天，黄捕头早早到了办公室，按铃唤来了保镖头儿：“今天到登场办案，让他们几位准备准备，马上出发系。”
红头阿三领命后，
不像平时领旨后转身离开，有点支支吾吾的。
“督察长，这个的，王三，”
黄捕头一拍桌子：“王三怎么系？快说。”
“和同狱人犯打架，死掉了。”
督察长大怒，右手一扬，手中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我不是吩咐过好好看管，严防人犯械斗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系？”
跺跺脚。
“带路！”
法租界巡捕房，在法租界偏东地带，出去600米，就是英租界的南京路和外滩。
巡捕房是从中打通了的一大间平房，偏东头的分别是督察长室，会议室，巡捕值班室和食堂，紧接着，就是面积最大的拘留室（牢房）。
大约可关五十多人的拘留室，
一长溜儿的铁栅栏，潮湿无窗。
男女人犯中间用一堵砖墙分开，彼此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来往。
黄捕头带着保镖到时，狱卒正在女犯屋里忙乱。
听到督察长的呵斥声，慌忙拎着裤子跑出。
黄捕头一耳光煽过去：“职守时间，又在快活，可知律法无情系？”
长期以来，
狱卒就把稍有姿色的女犯，当着自己的犒劳。
以至越演越烈，竟然不时为此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黄捕头虽然暗地里默许，可妨着查理爵士的不时警告和查访，也不断给予呵斥训诫和关押，却总是根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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