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年在和周明帝下棋。
他不算精于此道，但比起秦寻雪要好些，这些年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任谁见到他都会惊叹于他的容颜，进而惊叹他通身的气度，竟不像是被周明帝送到大齐做了五年质子的狼狈模样，倒像是个自幼被金尊玉贵养着的皇子，谈吐学识皆为不凡，京中不少贵女都被这样的周泽年折服，虽然垂涎周泽年，但她们可不是为了所谓爱情没脑子的蠢货，家族总是要排在缥缈的情爱之前的。
周明帝下了一子：“既然已经取了正妃，那侧妃之位也不可空着。”
周泽年不欲与周明帝说起这件事：“陛下明明知道我的正妃是谁，又何必多此一举。”
周明帝皱眉：“你真的打算帮着一个外人，颠覆大周几百年的努力？若非太祖竭力而为，哪里来的大周。”
周泽年不惯着他：“是吗？看来谎话说多了确实会蒙蔽自己的大脑，陛下，大周抹除了当年周将军，周太祖叛变易节之事，只说太祖不忍百姓凋敝，生灵涂炭，但真正让百姓生灵涂炭的，不正是太祖吗？”
周泽年的话毫不客气，周明帝的神情有些难看。
他闭上眼，睁开眼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冷静地看着周泽年：“你可知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太祖是为了天下百姓！
你在大齐这些年，就是学到了如何抹黑大周的先祖吗？”
周泽年唇边含笑：“如今的几个大世家也不过是当初大齐的大世家的分支，他们同样野心勃勃，太祖为了得到这些盟友的支持，许诺了太多，他硬着头皮做了这些事，才让大周皇室处境尴尬。
太祖真的是合格的皇帝吗？陛下心知肚明。”
周明帝简直要被周泽年气疯了。
他今日召见周泽年，便是试探秦寻雪的态度，他深知秦寻雪的到来意味着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或者说，她在大周的布局已经完成了。
但周明帝不甘心，他不甘心大周葬送在他手上，也不甘心输给秦寻雪。
这种心理在知晓秦寻雪当年还受过照仪公主的恩惠时达到了最高。
周明帝对秦寻雪其实怀着些不为人知的嫉妒，他嫉妒秦寻雪与照仪公主的亲近，又忌惮着秦寻雪的权柄，害怕秦寻雪手上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周明帝的怨恨周泽年并不在意。
他本就是秦寻雪的人，对周明帝，他早就失去了期待，今日来见周明帝也只是想方设法激怒周明帝罢了。
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周泽年自然毫不留念地起身：“是儿臣失言了，还望陛下莫要动怒，儿臣自请在府中禁足月余，还望陛下息怒。”
周明帝有些疲惫：“……你一定要和她同流合污，覆灭大周吗？”
周泽年不知道周明帝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但面对周明帝，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回答：“对大周而言，归顺大齐才是最好的选择，如今大齐的新帝年纪尚小，但手段已然有了阿寻的影子，若是陛下还要负隅顽抗，对百姓也没有任何好处，同样，那些个世家想要保住的荣耀也会付之一炬。
对大周而言，让我做太子，比让周泽瑜做太子更好。”
周明帝沉默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周泽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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