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美术老师总说我画的人没有灵魂。”
小棠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台边，手中的橡皮擦轻柔地摩挲着画纸，擦去多余的阴影，那动作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话，“可现在我觉得，伤痕才是生命存在的证据。”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缓缓翻开之前的画页，每一页都像是一个故事的入口。
第一张画里，是她穿着护士服的模样，护士服上的褶皱被她细致地描绘，甚至连碘酒留下的淡淡痕迹都清晰可见。
那是她第一次在医院工作时不小心沾上的，当时她还慌张了好一阵，可现在看来，这痕迹却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想起那个忙碌的清晨，病房里进进出出的医生和护士，病人们或焦虑或平静的面容，而她穿梭其中，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再往后翻，是一幅窗外梧桐树的画。
梧桐叶上有着虫蛀的斑痕，那些小小的孔洞像是岁月在叶片上留下的密码。
小棠记得，那是一个午后，她在病房里照顾病人累了，望向窗外，那棵梧桐树就那样闯入她的视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而那些虫蛀的痕迹在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独特。
她当时就想，这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不完美，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真实的美呢？
接着，她看到了画着顾铮止痛泵的那一页。
止痛泵上凝结的水珠被她画得晶莹剔透，每一笔都带着近乎虔诚的细致，仿佛要把流逝的时光刻进纸纤维。
顾铮是她在医院里照顾的一位特殊病人，他的病情很重，每次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小棠心里都很难受。
她在画这张画的时候，想起了无数个陪伴顾铮的夜晚，他强忍着疼痛却还对她露出微笑，那微笑里的坚强让小棠感动。
午后的雷雨来得猝不及防。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迅速聚集，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小棠在第三次化疗后，身体变得极为虚弱。
她坐在床边，突然一阵恶心涌上心头，紧接着就开始呕吐。
淡绿色的胆汁溅在了顾铮的拖鞋上。
顾铮原本正坐在一旁看杂志，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小棠身边。
他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感觉掌心下的蝴蝶骨像是随时会刺破皮肤飞出来。
小棠的身体太瘦弱了，化疗的副作用让她的体重急剧下降。
顾铮看着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窗外，紫色的闪电劈开厚重的云层，那一瞬间的光亮照亮了整个病房。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形成了一片雨帘。
就在这时，雨帘中传来了李泽言的新单曲。
那熟悉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全息投影广告在对面大楼的表面流转，五彩斑斓的光影在雨幕的遮挡下显得有些朦胧。
“听说李泽言好多个是为重症患者写的。”
小棠用湿巾擦拭着嘴角，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虚拟偶像的歌声穿过雨幕，带着一种别样的力量，“您听副歌部分，是不是很像心电图的声音？”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顾铮，眼中闪烁着一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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