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沐醒来时，已经在病房躺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对莫陌来说，像是一年一样漫长，而对夏沐沐来说，只是个瞬间的梦。
睁开眼，看到的一切都是恍惚的。
“沐沐，你醒了？”
说话的是谁？声音好熟悉。
夏沐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莫陌的脸在视线里逐渐聚焦。
“莫陌！
我的孩子！
救救我的孩子！”
夏沐沐将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捏得生紧，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一瞬间。
像是被无数尖锐的碎片扎进心脏，还拧动着，不肯给人一个痛快，又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让人发不出声音无法呼吸……
“沐沐……”
莫陌强忍着痛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柔和，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平静。
“沐沐……你没事就好……乖，什么都别想……好吗？”
夏沐沐的眼里闪过疑惑，即使现在麻药还在体内发挥着残余的药力，她也很快意识到莫陌的话哪里不对。
“你……你是说……我的孩子……没了？”
唇瓣都轻颤着，手抚向腹部，带着绝望又带着希望的问出这句话。
多希望莫陌的dáàn是否定的……
莫陌也多希望自己的dáàn是否定的……
“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啊？！”
看到莫陌沉默，夏沐沐挣扎着要坐起来，用力的抓着莫陌的手臂，指甲隔着衣服，深深的掐到肉里。
莫陌紧紧抱住她，不让她的挣扎牵动手背上的针头，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在她耳边轻声的安慰道：“沐沐……没事……我们还会有孩子，很多很多的孩子，好不好？”
“但是……我连这一个都护不住啊！
！
！”
哑着嗓子，像是失去幼崽的母兽般的悲嚎，这声音让莫陌努力维持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眼前顿时模糊一片。
“乖……想哭的话，就哭出来……我陪着你，我就在这陪着你……”
夏沐沐从他怀里抬起头，死死的盯着红了眼眶的莫陌，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瞪大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悲切与绝望让人无法直视，莫陌眼睁睁的看着那双眼睛里水雾迅速凝结成珠，又迅速从眼眶里滑落，而她却像无意识一般，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是不是很没用？”
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
“不，沐沐，不是你的错……”
莫陌捧住她的脸，语气肯定。
“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
夏沐沐置若未闻，继续重复着，只是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冽。
“没有没有！
不是你的错沐沐！”
莫陌有些慌了，又紧紧的抱住了她。
头埋在莫陌怀里，夏沐沐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是真的很没用！
让它受伤！
又让它没了……因为我的任性我让它来了，却因为我的没用保不住它……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终于在他怀里嚎哭出声，双手用力的揪住莫陌的衣服，左手背针管内，长长的一条液体变得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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