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博士同姜灵算是熟稔，今天晌午遇着了奇事儿，自然是要同她絮叨一番。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姜灵跟前，衣领上沾着的酱汁都未察觉。
“今日这酸香桂鱼真是绝了！”
钱博士手舞足蹈，一双眉毛是高高挑起。
“灵娘子，你是不知，连王监丞那老古板都抵抗不住！”
“实在是忒神！”
话音未落，沈琛忽然横插进来，不着痕迹地隔在二人之间。
钱博士原本还想同姜灵演绎一道儿刚才在厅里王监丞原本要训他，但却被那酸香桂鱼勾了魂的模样。
一旁含笑的沈琛，却是已然瞥了他一眼。
“钱兄”
，沈琛声音凉丝丝的。
“才同你说的谨言慎行，怎么转眼就忘了？”
钱博士见了却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后又自顾自地同姜灵说了起来。
“灵娘子又不是外人儿！”
“灵娘子，我同你说……”
说着话，钱博士又要凑近，却被沈琛一个转身，用后背不着痕迹地挡了个严实。
他挡在姜灵身前，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钱博士学问渊博，当年也是名动长安的才子！
可这么多年过去还只是做个博士，坏就坏在他这张嘴上！
想到这里，沈琛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这画面全被姜灵看在眼里，来到国子监这些日子，姜灵早就晓得沈琛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能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沈琛，气成此刻眼角都绷出了青筋的模样的，除了钱博士，也没别人了！
【活像对闹别扭的小夫妻】
想到这里姜灵的眼波在二人之间流转，终是忍不住捂嘴偷笑了几声儿。
钱博士还以为姜灵这是觉得他学得活灵活现，在笑那王监丞，却不晓得姜灵这是在笑他们这对“活冤家”
！
【这两兄弟好的，真是羡煞旁人！
】
只是在这时，姜灵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隐秘地盯着她……
【灵娘子，对不住了！
】
国子监里，姜灵的事业是做得风生水起。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龙陵，血腥味尚未散尽。
那日深夜突袭，庆军夺得大捷，收服蛮夷之事是推进了大大一步。
只不过，同裴将军之前忧虑的一样，这敌营处于易守难攻之地，即便是夺得大捷，后头的仗却还有不少要打。
每张喜报后头，跟着回来的是一具又一具兵士的尸体，事到如今就连他身边的亲兵也死伤过半，端得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幸好，最终胜者还是他们。
裴将军踩着染血的战靴走过尸骸，一旁的裴钰递上捷报，手臂上的箭孔还带着血。
“将军，我们胜了！”
听见这话，裴将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赶紧将军报送至长安！”
“八百里加急！”
“要让陛下知道……”
说到这儿，裴将军望向了无边的密林，乌鸦掠过天空，手里的枪尖映出他疲惫的笑。
“咱们大庆，胜了！”
听见这话，裴钰的心头也是一轻。
总算胜了！
此时他心头不仅有打了胜仗的快意，还有……
【娘子，那些人欠下的债，该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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