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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溪感觉脑内有根弦崩断的声音，铮铮作响。
她的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手上却捏起筷子，青筋都爆起。
“江停，今天是我们二十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陆江停对上沈月溪通红的双眼。
她脸上的表情叫他陌生，走到这步，她也会后悔吗？
可惜太迟了。
陆江停偏了偏头，依旧平静的陈述着。
“你肯定也知道，我们两个人并不合适，能走到现在也只是因为在搭伙过日子，你心中，应该也有了更适合过日子的人选了。”
“我和贺靳……我承认，我的想法是有些不单纯，但是你……”
陆江停笑着打断她的话：“也许吧，我不是很想知道，而且这段婚姻走到现在……我太累了，小灿也支持我的决定。”
沈月溪脸上那无懈的面具终于有了疲惫的裂痕，手上的力气也松了。
“小灿，小灿也知道吗？”
她有些心慌意乱，难得前言不搭后语、顾左右而言他。
“小灿吗？”
陆江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陆灿今天没课外班，应该快回家了。
5
他视线转回来，笑了一下：“小灿她应该比我还早知道。”
沈月溪感觉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迅速地，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意。
除了痛，还有些无地自容的羞愧。
她垂着眼皮，轻声说：“如果婚姻对你来说是折磨，我会同意离婚。”
陆江停笑起来：“谢谢，你也可以解脱了。”
相处二十多年，他太清楚沈月溪要的体面，也知道说什么，她会同意离婚。
她几乎轻易地松了口，他的心里除了一点淡淡的惆怅，其余竟全是轻松。
解脱？沈月溪不由得咬紧牙，她也觉得该是。
可心里的不适感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其实在痛苦。
事情谈完，陆江停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沈月溪也跟着他一起。
一时间家里安静下来，只有些瓷器碰撞的声音。
沈月溪忽然想到之前订酒席时候，酒店接待员说的话。
“二十年周年的婚宴？夫妻俩携手走过二十年风风雨雨可真不容易，会为您按照‘瓷婚’的主题去办的。”
瓷婚……
瓷器精美珍贵，象征着长久而珍贵的感情，同时也要继续用心呵护、维护婚姻。
沈月溪侧过头，看着陆江停没什么表情、平静的脸。
她突然很想说什么。
但视线上移，她又看见了陆江停眼里平静，挽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
陆灿进家门的时候，看见陆江停在阳台上收衣服，沈月溪在沙发上看报纸。
她觉得莫名，开口说道：“爸，妈，你们已经谈好了吗？”
陆江停抱着衣服回过头：“谈好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爸给你做。”
“不用了，爸。”
她把打羽毛球的装备包往地上一放，“我和同学一起打完球吃过了。”
陆江停知道，陆灿应该是特意把时间留给自己和沈月溪的。
但陆灿这孩子，其实一直很依赖自己，想到这儿，陆江停不免想到从前。
希望这一世生活有了改变，她不会像上一世一样，铆足了劲要离开家……
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沈月溪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没说话。
陆灿则更加觉得莫名奇妙，谁家父母谈完离婚，家里是这个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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