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亚起身想送一送凌桬，却被凌桬按住了，她细声道：“你在家熟悉熟悉环境吧，不用送了。”
家。
唐书亚再次从她口中听见这个字。
也只能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字了。
心里头莫名的温暖，她就像沉寂寒夜中的那盏灯，照亮前行的路，引人向阳。
凌桬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我请假半天，就半天而已。”
唐书亚倒是执拗，轻轻摇头：“真的不用了。”
凌桬狐疑看着唐书亚，见他眼底平静如水，没什么起伏。
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深邃得无边，如今因为失明，更是显得沉黯。
凌桬背起包离开家，门关上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她觉得自己养了一条大型犬。
关上后，唐书亚轻轻吁了一口气，摸到手边的盲人杖站了起来。
开始左右甩动盲人杖，先是慢慢走到大门的方向。
在门背后站定，其实平时他都是挣着眼睛的，如今却是双眼闭阖，凌桬说的话犹言在耳，脑子里根据她的话开始架构一个虚拟的场景。
先是框架，在一点点往内填充。
凌桬家里的结构和摆设在他脑子里慢慢变得清晰鲜活起来。
他利用手中的盲人杖去感知物品所在，又缓缓踱步，以自己的脚掌为距离去计算家具与家具的距离。
再将这个数据记录到脑子里。
没想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唐书亚自以为是，很快就能在家里来去自如，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刚从门口走了不过几步，就直接撞到餐桌脚上。
柔软的肉直接与金属的坚硬碰撞，疼的他忍不住“嘶”
了一声。
餐桌上一个花瓶受到碰撞，摇摇晃晃，竟扑倒一下倒下来。
花瓶里的水瞬间流了出来，漫延到半张餐桌，水沿着边缘滴滴答答往下落。
本能驱使之下，唐书亚就像想把水擦干，盲人杖随手机扔到一边。
他也看不见，混乱之间，到底事情是怎么发生也不知道，好像是他扔开盲人杖的时候又打到那边茶几的杯子。
杯子被杆子一扫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唐书亚整个人都呆住了，又打算过去先把盲人杖捡起来，伏跪在地上摸来摸去又找不到。
顿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面对上千万，上亿的生意都不会像今日这般焦头烂额的无助和无奈。
而这“噼里啪啦”
的连续声响都被站在门外的凌桬悉数听了去。
她轻轻靠在墙上，淡淡阖上眼，手指却抓了抓身后的墙壁。
心中的纷乱如麻，情感交织难分明。
每一缕思绪都缠绕着过往，却无法延伸去未来。
她不是个笨人，按照唐书亚的性格，他忽然这么体贴赶她去上班必是有他的原因的。
她倒是真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嘛，会不会其实一等她走了，他就像没事人一样自己跑出去了？
说真在，凌桬对他戒心不是一时半儿能消除的。
他这个人就诡计多端。
所以她就在门外偷听，等到他将屋里搞得叮当作响。
他是想保护他仅有一点自尊，自己在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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