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亮度超过了正常光学镜所能承受的范围。
但是坐在正中的小间谍却只是微微垂目，神态一片安然自得。
随着通天晓的示意，灯光被关闭了大半。
没有那样剥夺意志的刺目，审讯室里的灯光显得苍白而冷冽，如同冬日里初升的寒月，照耀在通天晓那钢铁铸就的身躯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似乎踏着某种无形的节奏，缓缓走进了这个充满紧张气氛的空间。
正常人的光学镜受到长时间的强光折磨，光线骤暗时必然会因为视物不清而不停地加紧调节焦距或者通过频繁眨动、流出更多的清洗液来湿润那难耐的干涩。
可这位却丝毫没有这些困扰，显然他的光学组件配置极其高端。
那低垂的目光，在通天晓踏入门内第一步，就猛然抬起准确地锁定在通天晓的身上，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古潭突然泛起了波澜。
他那张稚气未脱却极俊雅的面容上，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难以捉摸、深邃复杂的微笑。
这笑容中，既有对眼前事态发展的盎然兴致与微妙玩味，又暗含着高深莫测的玄机和深意，仿佛是他精心雕琢的一件艺术品，只为在这关键一刻，展现其无与伦比的魅力与锋芒。
这抹笑，又如狩猎者在密林深处，以超凡的耐心与智慧布下天罗地网后，终于窥见循饵而来的猎物不经意间踏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边缘，那份既冷静又炽热的期待与自信，被完美地凝聚在了这轻轻扬起的唇角之间。
他就像是那掌握着世间万物运行规律的智者，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静静观赏着即将上演的精彩好戏。
通天晓见过白虹各种的笑容，谄媚，嘲讽，欢喜，无奈，崇敬，温和……每一种都如同万花筒中的斑斓色彩，各具特色。
但从未想过，这张脸如果露出兴味盎然却高深莫测的笑，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
他感觉到自己面前坐着的，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既像是一块至坚合金，又像一片熔炼沼泽池，表面看似坦途，踏上之后就会深深陷入，在这极端的高温中灰飞烟灭。
“你的目的，探监还是审讯？”
不再伪装，幼生体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狡黠。
通天晓眯了眯光学镜：“什么意思？〞
明明是处于极端的劣势，居然也能这样从容镇定地不遗余力地获取信息以便在可能的机会加以利用扭转局面。
他凝视着小间谍的脸，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破绽，处理器进行着微表情获取与比对的准备。
可是，面对面前这位，他发现自己竟然无从下手。
如白虹一般，小间谍极其擅长隐藏情绪，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除了故意展露给他的，再无半点多余的情绪泄露。
“字面意思呗！”
小间谍气势一敛，轻轻歪了歪头，笑得俏皮，仿佛他只不过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好像刚刚那股迫人的气势从未存在过，只是通天晓站着做了个荒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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