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部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细微嗡鸣,老张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k线,手指悬在"
清仓确认"
键上微微发颤。
"
真要割肉?"
老吴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烟灰缸里的半截中华积了半指烟灰,"
老王昨晚说新源科技那庄家下周要拉盘。
"
老张喉结滚动,监控器红光在天花板角落一闪而过。
他当然知道那个私募基金用五十个账户对倒抬价,更清楚监管组下周就要进驻稽查。
茶水间门缝渗进的风卷起他衬衫后襟,冷汗黏在腰间像条冰冷的蛇。
"
庄家早和上市公司串通好了业绩造假。
"
老张把手机倒扣在印花大理石台面,屏幕里新源科技的日线图正诡异地走成双底形态,"
稽查进场前他们会拉高出货,接盘的就是我们这些消息灵通人士。
"
老吴突然笑起来,烟灰簌簌落在深灰色领带上。
玻璃墙外,穿着阿玛尼西装的王总正从vip室踱步而出,胸前工牌闪过"
机构业务部总经理"
的金色反光。
他朝茶水间比了个隐蔽的ok手势,老张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私募基金的法人代表,上周分明和老王在香蜜湖私房菜喝过茅台。
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疲惫的嗡鸣,老张盯着显示器上跳动的k线图,指节捏得发白:"
都跌了八个点,吴哥你说这庄家是不是要跑?"
老吴慢悠悠搅动着速溶咖啡,不锈钢勺子在马克杯里划出粘稠的旋涡。
玻璃幕墙外,陆家嘴的霓虹灯正在暮色中次第亮起,把他的镜片映得忽明忽暗。
"
老王昨天在檀宫请人吃私房菜。
"
他突然开口,看着褐色液体漫过勺柄,"
主厨是专门从澳门请来的,光那道开水白菜就吊了三天高汤。
"
老张摸打火机的手顿了顿。
茶水间天花板渗水,一滴水珠正巧砸在交易终端上,在"
海通医药"
的跌停价上洇开圆形水渍。
他想起上周在车库看见老王从崭新的宾利添越下来,鳄鱼皮公文包角还沾着雪茄灰。
"
操盘手要出货总得找人接盘。
"
老吴摘下眼镜哈气,袖口露出积家月相表幽蓝的珐琅面,"
但要是庄家自己都没走呢?"
他忽然压低声音,指节敲了敲显示器边缘,"
知道为什么老王要买三百万股流通股当门票吗?"
老张喉咙发紧。
茶水间的换气扇把烟味搅成旋涡,他看见老吴的倒影在咖啡液面上扭曲变形,就像那些被庄家玩弄的k线。
窗外传来轮船汽笛声,黄浦江的潮气顺着中央空调爬进来,黏在后颈像某种冰冷的试探。
"
明早集合竞价。
"
老吴把凉透的咖啡倒进盆栽,巴西木阔叶上的水珠突然剧烈颤动,"
老王说庄家要拉三个板,接人的摆渡车......"
他顿了顿,指腹抹掉叶片上的水渍,"
停在世纪大道88号。
"
盆栽泥土突然发出细微的爆裂声,老张盯着那株植物,突然想起行政部新换的自动浇花系统——据说能通过手机远程控制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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