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吃完饭回家已是深夜，郑桃夭摸着黑上了二楼。
程芳兰的卧室从门缝透着亮，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芳兰啊，你说我就这么当副总裁，会不会有人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整个集团都是我的。”
“那老郑呢？”
爸爸的名字从周景红口中吐出，郑桃夭定住了脚。
“他不敢有。”
不是“没有”
，而是“不敢有”
。
这话说得是如此理所应当，以至于郑桃夭一时有些疑心，在程芳兰眼中老郑到底是个什么。
“不行，我这心里还是没个底，要不咱俩什么时候把证领了吧。”
“我都跟老郑说好了，要跟他复婚的。”
“那不是你骗他的吗？”
“骗归骗，可是......”
程芳兰的声音有些犹豫。
“唉，不领也行吧，主要是这么多年，我实在是想你，所以才想跟你做一对真真正正的夫妻，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尽管看不到表情，郑桃夭脑中却已经能想象出周景红一对桃花眼蕴满雾气的样子。
“领！
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把老的跟小的安抚好了，咱俩就领。”
一个湿漉漉的吻声从房门内传来，听得郑桃夭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你怎么说要让念芳负责那个什么书啊，她又不会写东西......”
“嗐，我出钱，让孩子满世界玩一圈呗，左右左是我亏欠她的。
不会写没事儿，到时候让老郑写，署名就署念芳的。”
“人老郑那么大个作家，能愿意？”
“哎呀，你放心，他对我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
老郑对程芳兰的爱，此时竟成了程芳兰有恃无恐的底气。
郑桃夭只觉浑身都在发抖，可里面还在一句接一句的聊着。
“说起来老郑这些年得挣不少钱吧？”
“版权都在我手里，他挣个什么钱。”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他要是跟你散伙了......”
“哼哼，你放心，他一分钱也捞不着。”
“唉哟，我的芳兰宝贝真棒！”
“那你棒不棒啊，景红哥哥？”
郑桃夭血贯瞳仁，当即就要踹门进去，却被紧紧抓住手腕。
回过头，老郑那种沟壑纵横的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一道门，隔出两个世界。
“喜不喜欢？棒不棒？嗯？说话！”
“喜......喜欢！”
“比姓郑的呢？”
“他......他比你差远了！”
房间内的淫词浪语传入门外二人耳中，碎的不止两颗心，还有老郑最后的自尊。
老郑长长叹了一口气，拉着郑桃夭来到阳台。
“爸！
你拦着我干嘛？我刚才就应该冲进去......”
郑桃夭的话被老郑那双痛苦而无助的双眼卡在喉间。
老郑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靠着墙缓缓蹲下，蜷成一团呜咽出声。
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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