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陆远舟在病床上坐了一夜。
眼睛盯着窗外，迷失在霓虹中。
泪水浸湿了一张又一张的纸。
起初，他还保持体面，将纸巾藏在枕头下，不想被人发现。
可他收到了江栖晚要出国的消息。
江栖晚本来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连睡觉都会攥着他的衣角，不知什么时候起，习惯了自己出行，自己吃饭，现在，还要自己去到陌生的国度。
仅仅是因为不想看见他。
一切都在向前，只有陆远舟被困住了。
在江栖晚毫不犹豫辞职那时起，他就该明白，她不是只金丝雀，她有能力，也有勇气飞向她想要的那片天空。
错了。
都错了。
陆远舟捂脸大哭。
医护人员守在门外，愣是不敢进来。
矜持高贵的陆大少爷，也会在某天，哭的像个稚童。
天边泛起鱼肚白。
照亮陆远舟肿到无法见人的眼。
“陆少爷，您该做治疗了。”
护士小心翼翼开口。
好几年前，也是她接管的陆远舟。
那时，他的烧伤还可以治愈，以专家团的水平，植出来的皮就跟自己长出来似的。
可陆远舟拒绝了。
他说：“我没能保护好栖晚，这是对我的惩罚。”
不治疗，后期也就感染了。
陆远舟在ICU住了一个星期，勉强捡回一条命，刚能下床行走，他就去找了江栖晚。
离婚协议递来时，他的大脑瞬间空白。
江栖晚的眼里盛满了失望。
“离婚。”
陆远舟又慌又气，直接撕了协议。
他一向冷静，且运筹帷幄，却在江栖晚面前失了理智，用尽不正当手段逼她留下。
他以为能用时间去弥补。
“老婆，我带你去旅游吧。”
“我给你买了座小岛，想去看看吗？”
各种讨好都没有用。
陆远舟恼了，变得冲动，变成扒了衣冠的禽、兽，强迫着江栖晚跟他好。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江栖晚怀孕了。
那个疯女人，亲手流掉了孩子。
陆远舟难过到快死掉。
“你就这么恨我吗？”
“对，我恨死你了，陆远舟，你最好永远滚出我的视线。”
他一气之下去找了乔念，跟她彻夜疯狂，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在她身上，想用她来抹平心里的伤痛。
没有用。
越来越痛。
尤其是，江栖晚竟然不在乎。
她竟然一天也没联络过他。
晚上，趁乔念睡着，他故意用她的手机以她的口吻给江栖晚发消息。
“姐姐，我要取代你的位置了。”
没多久，对面发了条：“祝你们幸福。”
陆远舟红着眼，气到浑身颤抖，若不是尽力控制，怕手机都要捏碎。
她，真的不在乎他了。
泪水滴在屏幕上。
“江栖晚，你最好别后悔。”
到后来，后悔的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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