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柳氏眼神一暗，哭嚎道：
“孩子，我们是无缘相见了，母亲这就陪你一起去！”
我挥手撤去柳氏周围的侍卫。
柳氏见无人阻拦她，反倒是不再寻死觅活。
她指着我，眼神怨毒：
“楚兰溪，你装什么清高！
若你那日也跟着死了，我怎么会连名分都没有！”
她突然抽出发间的银钗，冲我刺过来。
侍卫抽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父亲把我护在身后，怒不可遏：
“来人，把这些贼人统统押去大理寺！”
柳氏被押走前，我问她：
“你招数算尽，可曾想过周回根本不值得？”
但却只得到了几句难听的咒骂。
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她竟不惜双手染血。
到头来却连体面都没得到。
三个月后，柳氏因伙同山匪，谋害人命，秋后问斩。
周回因在孝期与寡嫂私通，私德有亏，被革除官职功名，此生不得再入仕。
柳氏临死也没交代，腹中的孩子生父到底是谁。
或许是她不想承认，也或许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行刑的那日，我没有去看。
我与她的恩仇在她身首异处那刻，算是消了。
两年后的深秋，我在城南的施粥时，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回衣衫褴褛地挤在乞讨的队伍中。
曾经俊朗的面容如今布满风霜。
他看到我时，先是一怔，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兰溪，我错了。
我当时真的以为，孩子能躲过...”
我打断了他的忏悔。
“周大人，您自己信吗？”
他口中的悔悟，根本没有半分真诚。
不过是想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些。
我示意侍女继续施粥，转身欲走。
周回却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裙角：
“求你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这两年我夜夜梦见孩子们，他们问我为什么要丢下他们不管。”
我冷冷抽回衣角：
“周大人说笑了。
我的孩子，与你何干？”
周回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颤抖着打开：
"
你看，这是我给孩子们做的木偶，我一直带在身上。”
我瞥见那两个粗糙的木偶，心头一颤。
念念和昕昕若还在世，如今也到了念书的年纪。
“现在做这些，未免太迟了。”
周回被拖走时还在哭喊：
“兰溪，我知道你还爱我！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站在台阶上，命人封住了他的嘴。
“周回，我只想你死后不得超生！”
后来，周回没熬过那个冬天。
他冻死在了城外的破庙，草席一裹被扔在了乱葬岗。
死时手里还攥着那两个木偶。
彼时，我在楚府的暖阁中。
在父亲的教导下，凭记忆画着孩子们的模样。
笔落纸张，孩童的嬉笑声，似乎又在我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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