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话的时候，虞烟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隐隐发抖。
跟了这么多年，早就清楚陆行知的脾气。
也知道一旦这男人发火，后果她根本承受不起。
可莫名地，就是不想再应付了。
一直以来敛着的那股劲，在某个时刻，像是突然泄了气。
所以虞烟说完之后，也只是低着头僵持，沉默不语。
客厅空间不算小，但空气，却变得越来越稀薄。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陆行知的腿。
男人已经换好拖鞋，西裤笔直，站在门口没动。
虞烟甚至能够想象，此时的陆行知，脸上神色会有多难看。
直到终于受不了，刚要转身，准备走去卧室。
男人开口的声音低沉，叫住了她，“虞烟。”
抬起的脚又落下，听到声音后，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虞烟没等来陆行知的发作，手机铃声先一步响起。
临近深夜，不用想也知道，打给他的会是谁。
可陆行知没接。
掏出手机后，不耐烦地往屏幕上扫了一眼，便按下了静音。
不明情绪的暗流涌动，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诡异。
最后，陆行知无奈地轻笑了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语气像是妥协，对着虞烟说了句，“我今天不会碰你。”
这样的反应，倒让虞烟有些意外。
她眉头蹙了下，眼神里尽是疑惑和不解。
不过太疲惫，也顾不上再管，直接转身回了卧室。
陆行知背斜靠在玄关柜子，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着。
烟雾缭绕下，眸底的情绪看不真切。
直到猩红燃尽，脸上紧绷的神色，才稍微松动了些。
他抬脚走进卧室，听见里面传来潺潺的水流声。
模糊的玻璃上，透出女人若隐若现的身影。
陆行知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
到柜子里找他的衣服时，目光定在了衣柜角落。
只是不经意的一瞥，被那道反射的光线，吸引了注意。
陆行知眼眸微眯，撩开挡在眼前的衣服，让缝隙慢慢变大。
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
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贝壳，形状各异。
他眉头皱得更深，盯着罐子好一阵，才漠然地哼笑了声。
而在浴室洗澡的虞烟，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热气层层蒸腾，混合着水流声，隔绝了她的世界。
朦胧的视线里，左脸红肿看着更是吓人。
空气里的暖流，让伤处疼痛密密麻麻，钻进虞烟心里。
她闭上眼睛，任由热水从头顶淋下，四下溅起，又汇聚着消失。
直到呼吸困难，虞烟才关水，擦干身体，走了出去。
推开浴室门，没有陆行知的身影。
虞烟歪着头，边用毛巾吸着发尖的水滴，边往客厅走。
门口摆放着男士拖鞋，玄关柜子上，有一根燃尽的烟头。
而陆行知，已经走了。
虞烟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反锁上门，又回了卧室。
楼下，陆行知坐在车里，正在打电话。
男人左手闲适地搭上半降车窗，指间轻点了点，烟灰随之抖落。
寂寥的夜色里，陆行知声音带着倦意，吩咐道，“查查今天研究所的监控，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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