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李长言同学要洗澡。
我告诉他我们家热水器坏了。
他天真的问我那该去哪儿洗？
我说：“不洗，泡个脚就得了。”
又去厨房给他烧了一盆热水，端了个小凳坐在床前，袖子一撸：“脱吧。”
李长言居然有些扭捏。
我这才注意他穿的是运动鞋，袜子早就被雪浸湿透了。
“怎么不早说！”
我心疼得不行，抱着他的脚，凉得跟冰渣子一样，他挣扎了一下，我反而拽得更紧：“别动，直接放热水里脚会痒。”
放在怀里捂了好一会，用手不断搓着，感觉两只脚恢复到正常温度，才慢慢地往热水里放。
“不烫了吧。”
我轻声说。
“王乐乐。”
李长言的嗓子有点哑，他看着我的眼睛：“还敢说你心里没我？”
26
李长言是土生土长的广东娃儿，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雪。
早上起来就一直趴在窗口看，像条呆狗。
吃完早饭带他出去转转，因为起得早，大马路上白茫茫一片，除了两道车轱辘印，只有我跟李长言的脚印。
走了好一会李长言突然反应过来，拿出手机，转头对着雪地里的两串脚印拍了照片。
“就像这样，”
李长言把照片递到我面前，“两个人，一直走到死。”
27
我打了他一下，说：“大过年不能说这个字。”
“好，不说。”
李长言点点头，“那你能答应我别再随便走了吗？”
我没理他，心说我哪次是随便走的，不都是被你逼上梁山。
李长言却误会了我再次还敢，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了村头广播用的喇叭，指着那儿问我：“那个东西没坏吧。”
我：“没坏啊。”
李长言点点头：“那就行。”
我：“什么叫那就······”
李长言道：“你再敢偷偷溜走，我当着你们全村人的面出柜。”
我吓得不行，因为知道这位兄台绝对干得出来。
28
有时说不清谁更没安全感。
感觉慌乱不安，我会离开，而我离开，李长言会慌乱不安。
很想很想和李长言一起走下去，但总是方式不对，节奏出问题。
都还没有学会好好爱对方。
29
回忆写到这儿，被李长言看到了，他皱眉道：“你干嘛老记得那些黑历史？”
我勾着他的下巴说：“你很牛逼啊，敢当着我们全村人出柜。”
他谦虚的笑笑，“有一半是吓你的。”
“哦，那还是不敢。”
“敢是肯定敢的。”
李长言说，“但我也知道，真到了那一步，我俩之间也没可能了。
我那纯粹是报复。”
“恨我？”
“走了肯定会恨你。”
李长言想了想又说，“那时候年轻嘛，冲动，感情又浓烈。”
我瞥了他一眼：“哦，所以现在不浓也不烈了。”
李长言满足的点头：“对的，现在就是很淡，很静，每天都很舒坦。”
“啊，提前进入两个小老头模式。”
我一脸嫌弃。
心里却在祈祷，就这么过下去，平静下去，无灾无难，没有意外。
生活的终极奢求模式是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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