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晚安
这天晚上，周亦然独自在那喝闷酒，忽然瞥见顾小棠偷看他，一副踌躇不前的样子。
他说：“你过来。”
女孩走过来，有点局促，犹犹豫豫地坐下。
“你躲什么躲？”
他问。
女孩窘迫，“我没有啊。”
“看到你了还说没有。”
周亦然想戳她的小脑袋，手抬起来定了定，又放下。
他叹口气，说：“我给你找个学校，去读书吧，学费生活费我给你包。”
顾小棠愣住，“那，那我怎么还你？”
其实她是想问，她要怎么报答他。
“还什么，那点钱对我来说不过是跟人吃几顿饭的费用。
我是当做善事，前世我做了太多坏事，今世不得不受尽折磨，为了下一世好过一点，还是积善行德吧。”
顾小棠欲言又止。
“想说就说，做人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他抿完杯里的烈酒，瞧着她。
她脸颊发热，问：“你是不是失恋了？”
周亦然顿住，心想，他有恋可失吗？
顾小棠却以为她说对了，努力装作老成地安慰他：“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我觉得可以再努力一下的，你这么好，时间久了，她肯定会被打动。”
周亦然轻笑了声，满满的自嘲。
小姑娘还挺单纯，居然觉得他好。
“没有用的，你太小了不懂。”
她红了脸，“我二十了。”
周亦然：“我三十了，你比得过我？”
顾小棠：“……比不过我也不是小孩子。”
“你说的是，确实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岁可以生孩子了。”
周亦然是取笑她为了离开穷山沟，不惜答应甄家来替甄歆婕生孩子。
不过话出口他就后悔了，心说真是喝多了。
顾小棠却不知道他一直有那样的误会，她是被骗来的，以为到他这里来是为了给他做家务，然后获取学习和改变人生的机会。
现在突然听到他调侃说二十岁可以生孩子，她的脸瞬间通红。
周亦然怔了怔，发觉她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他再次想，真是喝多了。
“对不起。”
他说。
这句对不起两人的理解自然又是有出入，顾小棠强作镇定，“没事，我不介意。”
周亦然默了默，站起来，说：“去睡了。”
顾小棠嗯了声，小声说：“晚安。”
周亦然走了两步，又回头，“让你去读书的事不是开玩笑，明天带你去看学校。”
顾小棠心潮澎湃，站在那久久望着他的背影。
周亦然回房去睡，顾小棠太激动睡不着，只好看书。
看到很晚，她去上厕所。
走进去忽然定住。
周亦然站在那，痛苦地昂着头，呼吸深重，仿佛在极力挣脱桎梏。
他的手。
顾小棠的血液轰地往上冲。
抬起僵硬的脚步正要走，周亦然忽然转身看过来。
空气刹那静止。
连带静止的还有顾小棠。
周亦然却没有。
他的眸子亮得可怕。
顾小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回自己的房间的。
那是她用的厕所，他为什么……
这个困惑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了一夜。
早上起来，顾小棠的眼睛疼得要命。
不该睁着眼睛到三四点。
周亦然向她走来，神色淡淡，仿佛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说：“准备一下，去学校了。”
她的脸轰地又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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