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她早已放下过去，不想再给纪司珩任何希望。
那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纪司珩仍跪在门外，浑身冻得发青。
随从几次想拉他起来，都被他推开。
“少爷，您这样会死的！”
随从哭着哀求。
纪司珩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直到黎明时分，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少爷！”
随从的惊呼惊动了屋内的姜星绾。
她披衣起身，推开门，看到纪司珩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里，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看到她出来，纪司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颤抖着伸出手。
姜星绾叹了口气，对随从道：“带他回去吧。”
“不！”
纪司珩挣扎着抓住她的裙角，“我不走！”
姜星绾蹲下身，掰开他的手指：“纪司珩，放手吧。”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
这句话成为压垮纪司珩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雪地里。
随从趁机将他扶起，背着他离开了圣医谷。
姜星绾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平静。
“冷吗？”
萧景桓从身后为她披上外袍。
姜星绾摇头，转身靠进他怀里：“我们回去吧。”
三日后，纪司珩彻底疯了。
他整日抱着那株假药草，在街头游荡。
有人说曾看见他跳进冰冷的湖里，说是湖底有仙草。
也有人说他攀上了悬崖，差点摔得粉身碎骨。
更有人说，他夜夜跪在药王庙前，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只为求一味根本不存在的解药。
姜星绾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院中晒太阳。
萧景桓为她梳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
姜星绾的身体在萧景桓的精心调养下，渐渐有了起色。
虽然余毒未清，但已不再咳血，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这日，她正在药圃里采摘草药，忽然听见谷口传来一阵骚动。
“夫人！
不好了！”
药童慌慌张张跑来，“有个疯子闯进来了！”
姜星绾心头一跳，放下药篮快步走向谷口。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被侍卫拦在门外。
那人瘦得不成人形，瞧上去有些吓人。
他的眼神涣散，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纪司珩，”
她轻声道，“回家去吧。”
纪司珩摇头，固执地伸出手：“阿绾，我已经把我爹亲手杀死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的手枯瘦如柴，上面布满了伤痕和老茧，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姜星绾看着他，突然想起年少时，他曾在梅树下对她许下的誓言。
“阿绾，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带他走吧。”
她对随从道，“好好照顾他。”
随从含泪点头，搀扶着纪司珩离开。
纪司珩不肯走，挣扎着回头：“阿绾！
阿绾！”
他的声音凄厉如鬼泣，在谷中久久回荡。
姜星绾转身，不再看他。
萧景桓将她搂入怀中，轻声道：“都过去了。”
姜星绾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嗯，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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