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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面朝天,紧捏着嘉懿的骨灰,站在江边。
有船夫揽客,问我想去哪。
我想了想,嘉懿曾抱着一本游记,眼睛亮亮地来找我,
“娘亲,江南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嗓子已经被毒哑,我比划了一下江南的方向,船夫点点头,
“那就走吧。”
身上带的银两不够,我付完船费,囊中羞涩。
正好同行人有位夫人,正在为绣不好的虎头鞋发愁。
我主动上前,包揽了这份活。
因为做工精密,虎头鞋栩栩如生,夫人很是高兴。
听闻我现在无依无靠,也没个去处,主动说她在江南的庄子里还缺个绣娘,问我愿不愿意。
我腼腆一笑,点头答应了。
江南风水养人,夫人还划给了我一处小小的院落。
虽然地方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在院中种了一棵小小的香樟树,将嘉懿的骨灰埋了进去。
看着香樟树慢慢长大,仿佛嘉懿也还在我身边。
夫人不拘小节,她知道我不会说话,又是一个人来了陌生的地方,时常将我唤去身边陪着。
直到有一日,我正在缝小公子的帕子,突然听见有人说:
“听说侯爷自请领兵,击退了北方的蛮族,不日就要凯旋了!”
“侯爷?”
夫人笑着问,“哪位侯爷?”
“还有哪位侯爷如傅萧城这般骁勇善战?”
几位夫人笑作一团,我盯着帕子走了神,一针扎在了自己手指上,匆匆起身告退。
哪怕过了那么久,再听见傅萧城的名字,我心底还是一阵刺痛。
在小院里告病不出三日。
第三日,有人敲响了我的院门,
“三水妹子,我给你送鱼来了!”
来人是我在江南认识的渔夫,他没读过书,只识得几个字。
不知道我的“淼”
字该怎么读,所以唤我三水妹子。
外头烈日炎炎,我退开一步,请他进来喝杯茶。
突然,有人冲上前,挡在了渔夫面前。
“淼淼。”
那人还穿着战场上的盔甲,满身肃杀之气,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头发散乱,浑身狼藉。
我从未见过傅萧城这般狼狈的模样。
“跟我回去吧。”
傅萧城双目赤红,“嘉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北方的蛮族都被我尽数剿灭,害我们孩子的林芸如也被送进了春风楼,当人尽可夫的奴隶。”
“至于母亲,我已写下断亲书,和她老死不再往来,日后侯府你做主,再也不会受旁人牵制。”
傅萧城上前一步
“淼淼,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吗?”
被折辱三年,嘉懿惨死异乡。
傅萧城轻飘飘几句话,就能将那些恩怨全部抹去了?
我用力地摇头,将衣角从他手中抽出,用手比划着,
“和离书已经给你了,从此以后,我们再也瓜葛。”
傅萧城急切地上前,从怀中掏出那封血字和离书,顷刻间撕了个粉碎,
“怎会再无瓜葛!
淼淼,你忘记那日在定情的合欢树下同我说的话了吗?你说要和我白头偕老,生生世世!”
是啊。
可是如今,是傅萧城违背誓言在先。
定情的合欢树,也早已被人连根拔起。
我和傅萧城,已经没有可能了。
我转身,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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