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顾怀深前脚还没有踏出医院，公司的电话像催命符似地打了过来。
“顾总，客户在闹跳楼，她指定要见晚意姐。”
“公司到处联系不上她，你知道晚意姐在哪吗？”
电话里，助理焦急的声音混杂在合作商的声讨里显得孤立无援。
顾怀深心猛地一沉，挂断电话后，顾怀深耐着性子联系陈晚意。
但是耳边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忙音传来，他的电话迟迟没有被接通。
顾怀深死死攥着手机只觉得气血冲上脑门，刚刚的庆幸瞬间荡然无存。
这是什么意思，威胁他？干得漂亮！
他就不信没有陈晚意这个公司转不动了！
顾怀深把目光落到了学过心理学的林清清身上，他要让陈晚意知道不听话的人随时都会被取代。
他领着林清清匆匆赶到上天台，却发现那个闹跳楼的女孩是公司的第一个客户彭云。
当年，顾怀深创办的心理咨询公司在倒闭的边缘，是陈晚意掀开伤口为公司做背书才让同样被侵犯的彭云选择这个公司。
顾怀深发现是熟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推着林清清上前，努力缓和语气安抚对方。
“你有什么问题跟她说，她学过心理学不比陈晚意差的。”
可彭云看见两人之后又往天台外挪了几步，唇边泛起一丝嘲讽的笑。
“她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自揭伤疤？”
“你以为人人都像晚意姐那么伟大吗？”
“那年她说自己笑着说被侵犯的细节安慰我，可我觉得她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每一个字像利刃般精准剜在顾怀深心口，他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千刀万剐的疼。
彭云都这么痛苦，那么陈晚意呢？
他记得当年的陈晚意只是淡淡笑着，语气温柔。
“只要能够帮到你，做什么都值得。”
时隔多年，他终于看到了那张笑脸下的逞强。
顾怀深到此刻才意识到当初让陈晚意当众揭开伤疤这回事有多残忍，当初的自己究竟有多狠心。
铺天盖地的痛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彭云发现自己见不到陈晚意后彻底崩溃，站在天台边摇摇欲坠，随时有掉落的可能。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袭来，顾怀深下意识靠向身边的人，却突然落空踉跄了几步。
一回头，他发现一旁的林清清早被吓得退后好远蒙住了双眼。
顾怀深看着空荡荡的身侧有一瞬失神，这一切跟他想的不一样，她跟陈晚意不一样。
拉扯许久，救援人员终于找到时机把彭云救了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但是公司里里外外早乱成一锅粥，吵得顾怀深心乱如麻。
他忍不住想倘若陈晚意在呢？
倘若她在，她会游刃有余处理好一切，安抚每一位客户，甚至不会让公司有出乱子的机会。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公司竟是靠陈晚意撑起来的。
那么他呢？
顾怀深站在那个天台，无数次质问着自己能不能接受陈晚意消失，能不能接受从此再没有这样一个人等他回家。
那个瞬间，顾怀深突然觉得心慌得可怕。
他居然无法想象陈晚意彻底消失之后的生活，这个他从前厌倦至极的女人似乎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意义。
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顾怀深心里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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