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孟婆汤起作用前，孟婆给了我一面镜子。
镜子可以照见与我有关的人间事。
我看着并不亲近的父亲痛哭流涕，看着顾氏大楼拉起警戒线，看着顾允失魂落魄。
奇怪。
他也会为我的死失魂落魄。
我继续看下去。
顾允双眼失焦，跌坐在高台上。
柳如月哭哭啼啼，满眼惊慌，“她这样做是为了让你忘不掉她，你不要上了她的当！”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让人记住自己。
顾允被她吵得头疼，“她死了！
她已经死了！
你竟然这样揣测她！”
他又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去电梯，撞倒了人也不曾察觉。
余思流了很多血，白色裙子变成了暗红色，瞧着十分惨烈。
顾允奔到近前，突然慢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摸了摸余思的脸颊，那里是伤口还没有愈合，在肿胀着。
眼泪忽然顺着眼睛滚落，他低声呢喃，“我爱你，你想要我爱你，我爱你你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已经晚了，没用了。
五天期限已经满了。
“要是你一开始不嫁给我，事情就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
他说了很久，后来，他神色张狂，抓着余思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
“你起来，别装睡！
不就是爱你吗？我分你一点！”
“余思！
不准和我开玩笑！”
他哭得肝肠寸断，毫无形象，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痴情。
只是他哭喊的人，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柳如月站在一旁，满眼怨恨，她不明白，为何顾允会如此伤心。
后来，顾允哭晕了过去。
他睡了三天三夜，醒来见到的是柳如月。
柳如月红着眼，似乎很久没合眼，她软着嗓子，“阿允，别难过了，你还有我。”
他爱的一直是她，余思的死去不过是一个插曲，很快就会过去。
顾允和她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没有了我的存在，柳如月的日子愈发顺心了。
她如往常一般亲吻顾允，同他亲密，却被躲开了。
“阿允，你怎么了？”
她压下心底的那丝不安。
顾允觉得自从余思死了以后，他变得反常起来。
柳如月冲他撒娇，要他给她喂食时，他不觉得她可爱，反而有些反胃。
柳如月穿着性感的衣服，他不觉得美丽，反而觉得她做作。
柳如月靠近他时，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仿佛粘上什么虫子一样。
他不该这样的。
他明明一直爱的都是柳如月，怎么突然厌恶起来了。
他想不通。
“离我远点。”
他丢下这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地心慌，超越了时空，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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